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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阿伯耗尽30多支笔 手写记录整个村800年历史

我要评论来源:丹东新闻网 2019/7/8 3:33:05 
佛山阿伯耗尽30多支笔 手写记录整个村800年历史

麦大贡在一尺大小的柜台上手写记录吉祐村的历史。

 

佛山阿伯耗尽30多支笔 手写记录整个村800年历史

 

麦大贡展示自己手写的村志手稿。

“一尺柜台描古今,文章可值一毫分?有人理解有人问,写来写去为何因?只因兴趣藏在身,古往今来传历史,要有愚人来作文。”这是杏坛吉祐村的村民麦大贡写的一首打油诗。从2009年起,自称为愚人的麦大贡开始在一尺大小的柜台上手写记录吉祐村的历史,历时4年,耗尽30多支笔的墨水,写成一本100多页的《珠江三角洲千年水乡———顺德吉祐村略描》,这是目前所知的杏坛首本村志。在尘封了三年后,这本村志终于引起关注,杏坛镇教育局将其编排成电子版,目前正开展校对工作,初稿将于2017年元旦前完成。

缘起

历史传承不能断在这一代

“吉祐村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西北部,北临顺德支流,距镇中心城区6.5公里,面积3.82平方公里,有入村路与顺德区百安路连通。下设兰堂、松北、松南、新一、新二、东希、西村、礼村、名关9个村民小组,户籍人口2960人。”这是在百度上搜索到仅有的关于吉祐村的信息。在吉祐村生活了67年的麦大贡,想通过记录村里的历史,让后辈了解历史,也让世人了解吉祐村。

麦大贡住在吉祐村文化公园对面,他把房子间隔出10平方米左右的面积做小卖部。小卖部以卖水和卖烟为主,邻里街坊都喜欢到这里歇脚聊天。记者看到,货架上摆着只有少数几包零食和一些饮料,小卖部的窗户仍然采用卯榫结构,窗户上下两端留有一条缝隙,把木板套进去就可以起到防盗的效果。收银台是一张学生课桌大小的台,紧挨着窗户,台上放有一个玻璃橱窗,里面摆放着纸巾、香烟等商品,本来就不大的收银台就只剩下一点位置。麦大贡说:“这本吉祐村略描就是在这一点点的地方上写的,诗中一尺柜台描古今正是说这样一个情况。”

2009年,一帮来自龙江的退休老师去到吉祐村拍照,当时在看店的麦大贡与这些退休老师聊了起来,得知龙江已经有几个人写过类似村志的东西。于是,麦大贡也寻思着写一本关于吉祐村的村志。

至于写村志的初衷,麦大贡用一首打油诗放在卷首页:吉祐开村宋末年,数百寒春多变迁。开村先民虽不在,子孙后代继承传。桑田民舍多变故,历史文物要保存。“家”“乡”为人根所处,外居乡亲倍思念。莫诉村容仍故旧,自然生态应优先。温故知新益常有,同心协力创新村。他解释说,村里的历史不能丢,要有人去记录,去传承,不能在这一代断了。

编写

尽量如实反映历史

说写就写,2009年4月的一天,麦大贡在小卖部里拿出一张A 4纸,开始记录。开篇记录的第一件事是1687年村里遭遇一场严重的自然灾害。据介绍,村志手稿分为22章,共100来页,记载了自宋末吉祐开村以来近800年的村史村事,内容包括农耕经济、文化教育、特色水埠、风俗风情和历史事件与名人等。

然而,村志的编写并不简单,除了记录一些他自己所亲身经历的事情,还要进行大量的走访与核实工作。麦大贡也为自己写了一首诗,其中有一句是“村中地足踏遍”。

记者了解到,1949年出生的麦大贡,亲身见证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的各种变化,1969年高中学年期满后,他回到村里生产队从事出纳工作。当时的农村,正是大力发展农业生产的时候,麦大贡得到当时村委书记重视,承担起村里农业科研的重任,负责推广新品种新技术,一干就是十多年,这为他写村志奠定了一个基础。麦大贡说:“当时要做农业科研,就要全村跑。而做村志走访时,也要全村跑,所以真的是村中地足踏遍。”他走访的多为村里老人,因为他们更了解过去的历史。

有人提出,口口相传的历史在传播过程必定会出现偏差。对此,麦大贡说:“我能做的就是尽量如实地反映历史,不编造历史是底线”。为了尽量保证所记载的史料的真实性,在走访过程中,对于一些有疑惑或者不清楚的,会有针对性地多问几个人去核实。除此之外,《千年水乡话杏坛》和《话说顺德》这两本书也是他重要的参考资料。

走访完后,麦大贡开始起草稿,小卖部卖的香烟包装盒的纸就成了他的草稿纸。今年67岁的麦大贡不懂电脑,也不会用手机,只能手写。采访当天,他演示了当时在一尺柜台上写村志的情形,由于空间太小,写字时手腕以上的部位都没有支撑,所以会特别费劲。

他告诉记者,每一章写完后,都会用一首诗来表达自己的评论。如在服装衣着这一章,正文记录了近百年来村民的衣着习惯变迁。最后附上一首诗:千年衣着数变更,突出威势是今天,绸缎羽绒暖人心,“太空褛”亦穿在身,身暖肚饱是常事,社会造就是果因。“这首带有方言特色的打油诗,既赞扬了今天的威势,也表达出威势来自社会发展。”麦大贡说。

手稿写好只是第一步,随后他还会对一些字眼进行修改,并继续去核对所记载的东西的真实性,“村里有些老人不识字,但他们知道村里的情况,我把写好的读给他们听,看有没有错”。与此同时,他65岁的弟弟也帮忙拍照,丰富村志的内容。

遗憾

老书记没能看到

随着走访的深入,村里越来越多的人知道麦大贡在做这件事。“有街坊认为没有哪个人能真正把这件事做好,把麦大贡称为‘吉祐第一人’。然而更多的是不理解,有人怀疑真的是这么有空吗?能坚持吗?背后有什么利益吗等等。”他说。

家人对他做这件事也有抱怨。麦大贡告诉记者,好几次家里人都说,有这个心思倒不如去多赚点钱补贴家里,或者用这个时间多种点菜。每当听到这些话,他都不作声然后离开,出去逛一逛又回来,继续走访继续写。“没有想过放弃,尽管很多质疑的声音,但我还是喜欢做这件事,也喜欢吉祐村这个地方,希望能为这个地方做点什么。”麦大贡说。杏坛镇原文化站站长邓家声认为,写村志这件事情并不简单,需要给予更多的鼓励,其中最重要的是精神鼓励。

2013年,麦大贡的妻子患病,需要人照顾。无暇分身的他,决定搁笔,全心全意照顾妻子。麦大贡袒露心声:“花了4年时间写村志,对社会是有一点点好处,而对家庭是愧疚的。”村志内容的最后一条记录是:“2011年入村大道拓宽工程”。文末编者语一章,麦大贡提到几个特别感谢的人,其中就有吉祐村已故老书记黄惠耀和现年92岁的麦信辉老人两位。他说:“两位对我编写村志提供了很大的帮助,其中黄惠耀正是当年重用我做农业科研的伯乐,在开始编写之际,就得到黄惠耀的鼓励,此外他提供了很多关键资料。当时想把做好的村志给老书记看一下,现在成了遗憾。”而麦信辉也为他提供了很多没有记载在册的资料,麦大贡希望这本村志能尽快复印,给一本麦信辉,不想再留遗憾。

期待

有人能接力继续记录

自2013年搁笔后,麦大贡就基本没再动这本手稿了。到今年年初,他把手稿复印了十份左右,送到村委和一些朋友那里,希望得到一些信息反馈。村委的回复是,资料上可以继续提供,但经济上就很难帮得到,而其他的一些朋友也没什么反馈。有人还对麦大贡开玩笑说:“可能到你死后,就会有人看这本东西了。”麦大贡告诉记者,当时就想着把这本手稿尘封算了,就当练字。

然而,事情在近段时间出现转机。麦大贡得知杏坛镇教育局要到吉祐村开展直接联系群众工作,就带着这本手稿想去寻求帮助。杏坛镇教育局副局长李伟佳表示:“做村志对传承当地文化是好事,能让人们了解到村居的历史,所以教育局就义务协助开展相关工作。目前文字稿的电子版已经输入好,图片也将于近期排版好,接下来会找老师做好校对的工作,初稿可以在2017年元旦前出来。此外,前期少量的印刷费用可由相关部门来承担。”对此,麦大贡十分开心地说:“证明这几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李伟佳表示,待该本村志出刊后,对杏坛其他村居都会产生影响和启发。杏坛镇原文化站站长邓家声认为,现在杏坛推广古村落文化游,应该不单只是形式上,更要把各村落的优秀文化推广开来,这需要大家去传承。

“其实这份手稿所包含的内容还不够齐全,自己年龄也大了,没有那么多精神再去编写了,希望能有人接力,继续去记录。”麦大贡说。

采写/摄影:南都记者岑龙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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